中国劳工观察对ICTI CARE的回复

在中国劳工观察发布了曝光知名玩具品牌的五家中国代工厂的恶劣劳工条件的报告《童话的另一面》后,ICTI (International Council of Toy Industries) CARE(国际玩具工业理事会“关爱”基金会)于2015年12月4日发出声明,提到“虽然我们同意在中国的工厂仍面临不少关键挑战,我们并不同意报告中关于工作条件和劳工标准恶化的断言。我们在中国基层工作的团队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发展轨迹——与我们合作的1100家工厂都有持续改善。” 与我们的报告结论相反,ICTI CARE列出了以下几条反驳证据:

其一,中国玩具工人的平均工资一直保持稳定甚至有所增长。ICTI CARE的声明中提到“与2012年相比,2014年ICTI认证的中国工厂,平均小时工资上涨了11%。” 但这一结论显然忽略了通货膨胀和普遍最低工资上调的幅度。据中国劳工观察的研究,仅以玩具制造业最为密集的东莞、深圳两地为例,从2012到2014年,官方规定的最低工资水平,东莞市由1100元/月增长到1310元/月,增幅为19.1%;[1] 深圳市由1500元/月增长到1808元/月,增幅为20.5%。[2] 根据这些数据,ICTI所谓的11%的工资增长率甚至只有最低工资增长率的一半左右。相反,这个结果应该让我们更担心工人的情况。

其二,ICTI CARE在声明中指出 “91%经ICTI CARE认证的工厂遵守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有些甚至超过了最低工资。”(”91% of ICTI CARE certified factories comply with, or exceed, the local minimum wage.”)这里我们有两点无法认同。首先,“最低工资”的概念不该与“生活工资”的概念混淆;在中国城镇地区,后者往往远远高于前者。其次,这一声明暴露了现实的阴暗面:我们可以推测另有9%ICTI CARE认证工厂并没有遵守最低工资标准。ICTI数据库中认证的中国工厂有一千多家,那么9%是大约一百家左右。保守估计,若每家工厂雇佣500名工人,那么受到不足最低工资标准”的非法待遇的工人至少有五万人左右。

其三,声明中提到ICTI CARE的工人热线发挥了“值得自豪”的作用,“在过去五年中,该热线接到了一万多个电话,平均每年为2000名工人提供支援。” 然而,根据中国劳工观察此前玩具报告的附录之一《中国玩具工厂逐年事故一览表》(第115页)的不完全统计,从2011到2015年8月为止,仅仅新闻报道过的玩具工厂事故就达28例(2011年5例,2012年5例,2013年4例,2014年9例,2015年5例),包括火灾、欠薪导致的大型罢工、工人自杀或在岗死亡、化学品和食物中毒等多种恶性事件。这仅仅是通过官方媒体得到的一部分信息。中国劳工观察在2015年调查中发现了五家工厂的29个侵权问题,其中21个是违反法律的。根据以上的信息,可见至今玩具行业的政策尚不足以根本上改善广泛存在的劳工压榨问题。

最后,我们查阅了ICTI对于工作时间的官方规定,其中写到:(工作时间)主要根据当地法律法规,如果没有规定,则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66个小时。”[3] 而事实上,根据中国劳工观察的原报告,所调查的五家工厂均存在严重的超时加班现象,而且中国劳工观察前15年对玩具工厂的绝大部分的调查结果就已经如此。仅以佛山南海美泰厂为例,工人们的通常工作时间是11小时一班,每周六天,每月总计加班时间80小时,超过法定加班量的二倍。

ICTI本行标准本身就是由跨国玩具公司和供应工厂联合制定的,并不代表工人的利益。这个标准在审计时也缺少独立的NGO的监督,因此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并不像ICTI所宣传的那样拥有透明度和可信度”。


 

[1] 东莞社保网,http://dongguan.chashebao.com/wenti/13115.html, 2014年9月23日

[2]深圳社保网,http://shenzhen.chashebao.com/wenti/13032.html, 2014年8月 28日

[3] ICTI Code of Business Practices, “Part 2: Working Hours”, http://www.icti-care.org/uploadfileMgnt/01_2014217122047.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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