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bubu, Unboxed: the labor behind the global toy phenomenon : China Labor Wa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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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一款长着尖牙、大眼睛的设计师玩具——Labubu——迅速成为全球文化现象。该玩具由艺术家龙家升（Kasing Lung）创作，并授权给潮玩公司泡泡玛特（Pop Mart）。Labubu 产品在亚洲、欧洲和北美市场频频售罄，引发排队抢购与社交媒体上的病毒式传播。

2025 年夏秋两季，中国劳工观察（China Labor Watch，CLW）对江西省信丰县顺嘉玩具有限公司（Shunjia Toys Co., Ltd.）开展了深入调查。该工厂是泡泡玛特 Labubu 系列的核心生产基地之一。调查期间，工厂雇佣工人超过 4,500 人，是泡泡玛特最新 Labubu 产品的重要供应商。

上图：江西信丰顺嘉工厂生产的 Labubu 玩具

通过实地工人访谈与文件审查，调查揭示了一系列突出的劳动问题，包括：严重超出法定上限的加班工时、大量使用劳务派遣工、不透明的劳动合同安排、疑似规避社会保险缴纳、缺乏充分的安全培训以及职业健康与安全防护的明显缺失。尽管调查未发现童工，但工厂雇佣了 16 岁工人作为长期生产工人，与成年人在相同条件下工作，却未提供中国法律所要求的未成年工特殊保护。

调查还发现，工厂不存在工会或有效的申诉机制，并有大量工人反映管理层存在霸凌行为、言语性骚扰，以及对宿舍和食堂卫生条件的担忧。中国劳工观察呼吁泡泡玛特作为品牌方和 Labubu 商业成功的主要受益者，立即采取行动，纠正其供应链中的劳动违规行为，对受影响工人进行补偿，并确保未来生产符合中国劳动法及国际公认的劳动标准。

泡泡玛特与 Labubu 的崛起

泡泡玛特成立于 2010 年，总部位于北京，以盲盒收藏玩具闻名。2019 年，泡泡玛特与 Labubu 的创作者龙家升签署了全球独家授权协议。

2024 年 4 月，韩国女团 Blackpink 的一位成员在 Instagram 上发布了与 Labubu 相关的内容，引发全球需求激增，涉及洛杉矶、曼谷、新加坡、马德里等城市。Labubu 玩具的零售价通常为 20–30 美元，但部分款式在二级市场的转售价高达数百美元，限量款甚至超过 1 万美元。

伴随人气飙升，泡泡玛特的财务表现也快速增长。2025 年第三季度，其海外收入同比增长 370%。包含 Labubu 的 “The Monsters” 系列实现收入 6.7 亿美元（约合人民币 48.1 亿元），占泡泡玛特当期总收入的 34.7%。泡泡玛特 CEO 王宁表示，公司 2025 年实现 200 亿元人民币（约 27.8 亿美元）收入“问题不大”，而 300 亿元人民币（约 41.8 亿美元）也“相当容易.”

OEM 生产与顺嘉玩具

消费者较少注意到的是，Labubu 玩具由中国的 OEM（原始设备制造）工厂生产。在 OEM 模式下，工厂根据品牌方制定的价格、质量标准和生产周期进行制造，因此 OEM 工厂的劳动条件与品牌的采购和定价策略高度相关。

顺嘉玩具是一家专注于高端毛绒玩具和收藏级手办的制造企业，在中国多地设有工厂。作为 OEM 厂商，顺嘉为泡泡玛特承担大规模集中生产任务。

信丰县工厂于 2024 年 7 月新建，注册资本为 270 万美元（约合人民币 1000 万元），是 Labubu 产品的重要生产基地。公开资料显示，该工厂设计年产能为 1200 万件玩具，反映出泡泡玛特需求的快速增长，也凸显了顺嘉在其供应链中的战略地位。

然而，根据调查人员对包装工序的现场观察，实际产量可能远高于披露的规划产能。工厂设有 4 个包装车间，每个车间约有 10–15 条包装线。按每条线每日保守估算 3500 件计算，日均产量约为 18.2 万件。若按每年约 300 个工作日计算（工人通常每周仅休息一天），年产量可达约 5460 万件，远超公开披露的设计产能。

工人的工资是多少呢？假设每名工人日工资约为 29 美元（200 元人民币），工厂共有 4500 名工人，则每日劳动力成本约为 12.9 万美元（90 万元人民币）。在日均产量 18.2 万件的情况下，每件 Labubu 玩具的直接人工成本约为 0.70 美元（4.95 元人民币）。该估算仅涵盖一线生产与包装工人，不包括其他生产相关成本。

低廉的人工成本只是更广泛劳动管理模式的结果之一。顺嘉玩具还处于多层分包体系中，将部分泡泡玛特订单外包给周边小型工厂（如嘉昌玩具厂），使其劳动实践的影响扩展至整个区域制造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