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未能在 2017 年执行供应商责任标准

(在 Catcher 科技 A6 车间发生有毒气体中毒后,当地政府直接下令 Catcher 停止涉毒车间的生产。但 Catcher 无视这一正式命令,导致又有 30 名工人中毒,使中毒总人数增加到 90 多人。)

 

苹果今天早些时候发布了年度供应商责任报告。但该公司在 2017 年执行其供应商责任标准的程度依然值得怀疑。每年,该报告都会挑选对苹果有利的信息,而有意忽视其违反中国劳动法和侵害中国工人权益的事实。

 

2017 年,苹果确实在一些领域有所改善。例如,苹果已经要求其在上海的供应商依法按照工人月收入缴纳社会保险。然而,位于其他省份的苹果供应商仍然仅按照当地最低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这远低于工人的实际月收入。

 

2016 年,我们的调查发现,苹果供应商和硕(Pegatron)与 Green Point 要求工人参加无薪晨会,强迫工人下班后留下以及在用餐时间继续工作,却没有额外支付报酬。自 2012 年起,中国劳工观察一直要求苹果解决这些问题。2017 年,在这两家工厂未发现此类问题。然而,由于苹果供应商的高流动率,过去几年在这两家工厂工作的多数工人早已离职,从未得到他们应得的全部补偿。

 

然而,苹果供应商中依然存在严重的权利侵犯。

 

2017 年 8 月至 10 月,郑州富士康在生产 iPhone X 的高峰期雇佣了超过一万名学生工。这些学生工与成年工人一样承受相同强度的劳动,还必须上夜班。直到 《金融时报》 在 11 月发布了 《卫报》 状况才终于有所改善。

 

10 月中旬,在无锡的 Green Point(苹果的另一家主要供应商),有超过一万名工人未能拿到劳务派遣公司承诺的奖金。结果,数百名工人封堵了工厂大门。直到 中国劳工观察 和 美联社 对此进行报道后,工人才拿到应得的奖金。

 

5 月,江苏宿迁 Catcher 科技的一间车间发生 中毒事故, 90 多名工人住院(中文链接)。当地安监局要求涉事车间停产。Catcher 不顾通知,当晚继续生产,导致又有 30 名工人住院。苹果声称对该事件不知情,并表示未发现 Catcher 违反苹果的生产标准。

 

2016 年夏季,一名纽约大学的学生在上海和硕工作了六周。 他表示 这些工作永远不会回到美国,因为工作条件极其恶劣——请假非常困难,还被强迫加班。一些工人甚至被要求站立作为惩罚。

 

上述四家工厂——富士康、Green Point、Catcher 和和硕——雇佣了约 50 万工人生产苹果产品,它们是苹果在中国的主要供应商。

 

尤其是,中国劳工观察最近的一份报告揭露了宿迁 Catcher 存在的大量权利侵犯,详细记录了该工厂未能达到苹果供应商责任标准的情况。CLW 一直就 Catcher 的问题与苹果保持定期沟通:

 

2017 年 11 月 20 日 —— 中国劳工观察致信苹果,告知 Catcher 工厂存在严重健康风险,车间粉尘严重,许多工人身体不适。

2017 年 12 月 19 日 ——  苹果在电话会议中表示,他们对 Catcher 进行了多次检查,未发现问题。当 CLW 询问是否掌握 5 月 25 日中毒事件的信息时,苹果否认,并表示将展开调查并与 CLW 分享结果。

2018 年 1 月 12 日 —— CLW 致信苹果,询问调查结果。苹果未予回复。

2018 年 1 月 16 日 —— 彭博社报道了 Catcher 的工作条件。苹果告诉彭博社,未发现 Catcher 违反其任何规定。同日, 《卫报》 报道了 the China Labor Watch investigation into Catcher. Apple told 《卫报》CLW 的调查。苹果对《卫报》表示:“几十名苹果员工常驻工厂监督运营,我们在过去五年中进行了 10 次深入审计,包括去年 3 次,最近一次审计得分 96 分(满分 100 分)……在听到这些最新指控后,我们立即派专家团队前往工厂。他们进行了彻底调查,采访了 150 多名工人,但未发现 Catcher 违反我们标准的证据。”

2018 年 2 月 14 日 —— CLW 致信苹果 CEO,请求调查 Catcher 是否在无视安监局停产命令仍然继续生产时,仍符合苹果的供应商责任标准。由于 Catcher 未停产,又有 30 名工人中毒住院。

以下是中国劳工观察执行主任李强致苹果 CEO 的邮件。邮件还附上了当地安监局下达的停产通知,以及中国官方媒体对中毒事件的视频报道。CLW 为视频加上了英文字幕。

 

在其中一段视频里,一名住院的中毒工人说:“走路的时候,我的腿感觉是飘的。”

 

当地安监局局长张震说:“到医院后,我得知住院人数又增加,我非常生气。[……] 我下达的命令是要求他们停止 A6 车间的生产,他们应该彻底停产。”

 

涉事车间的工人告诉 CLW,事故发生时他们正在生产苹果产品。但苹果至今没有回应。

 

截至 2018 年第一季度,苹果的现金储备总额已达 2,800 亿美元。这笔钱的一部分正是来自其供应商违反中国法律、侵犯中国工人权利所带来的利润。

 

在中国的专制体制下,工人没有力量组织工会以维护自身权益。而苹果正是利用这一政治环境来攫取巨额利润。

 

苹果选择性地遵守中国法律:一方面,他们为了遵守中国法规,从 App Store 下架了多款 VPN 应用,并将其中国区 iCloud 数据迁移至一家与政府有关联的本地公司;但另一方面,他们对供应商公然违反中国劳动法的行为却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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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Qiang Li <qiang@nonprofitd3.sg-host.com>
Date: 2018-02-14 16:34 GMT-05:00
Subject: 证据——苹果供应商 Catcher 超过 90 名工人因中毒住院
To: tcook@apple.com
Cc: Supplier Responsibility <supplierresponsibility@apple.com>, Qiang Li <qiang@nonprofitd3.sg-host.com>


尊敬的库克先生:

贵公司曾公开向媒体回应称,贵司供应商 Catcher 科技符合苹果标准。您还声称苹果有驻厂代表监督工厂工作条件,且审计未发现 Catcher 存在违反苹果供应商责任标准的情况。

然而,中国劳工观察和彭博社的调查发现,Catcher 的工作条件对工人的健康和安全造成严重威胁。除 CLW 和彭博社的报道外,中国官方媒体也报道了超过 90 名 Catcher 工人中毒的事件。而在您对 CLW 的回复中,贵公司声称对此事件不知情。

我附上以下中毒事件的证据:

  • 当地安监局下达的要求 Catcher 停止 A6 车间生产的通知;

苹果曾承诺调查每一条收到的指控。我们现在要求苹果调查,在 Catcher 无视安监部门停产命令继续生产、导致更多工人中毒时,该公司是否仍然符合苹果的社会责任标准。

此致,

李强
创始人兼执行主任 
中国劳工观察

147 W 35 Street  #406

New York NY 1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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